谈谈“写生”与“写死”

韩文来

当前在中国美术界文艺思想空前活跃，各种艺术思潮弄得人们不知所措。我院曾请来一位名声显赫的美术史论家给学生讲课，极力否定美术学院校的写生课，称写生课为“写死”。在这种歪理得影响下，美术院校本来就存在的忽视写生的现象越加严重。同学除完成规定的课堂写生外很少重视课外写生。很多同学不重视研究生活而是关起门来闭门造车，一味模仿。难怪近些年来学生毕业创作呈现“克隆”或“非中非西”不伦不类之作品，作品形式雷同，画面杂乱，形象怪诞，不知所云。这种现象还不应该引起我们教育者的重视与思考吗？追其根源，我认为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忽视“写生”！学生忘掉了自我，没有养成用自己的眼去观察生活，发现生活中的美的习惯，而是用老师的表现手段去套生活，长此下去自然导致教学成果的失败。责任在老师，老师在教学实践中除传授专业技能外还要引导学生关注生活，热爱生活，注意发现时代的巨大变化，发现美，学会“写生”，重视写生，以身作则，带动学生随时随地将身边美好的形象“写”下来。生活是千变万化、丰富多彩的，生活是艺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古今中外的艺术大师都有各自不同的成功之路，但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都极其热爱生活，运用不同的艺术手法表现他们对生活的独特感悟和发现。试想，一个对生活麻木不仁、冷漠无情的人怎能创造出富于时代精神而又独具个人风采的艺术作品？在教学之余，我曾用十年时间深研传统，博览古今，下大气力临摹历代名作，涉足大江南北各大博物馆：上海、南京、苏州、扬州、故宫博物馆、中国美术馆、天津艺术博物馆等，匍匐画前如醉如痴得临摹，仿佛忘记了时空。不单提高了笔墨技巧，而且发现历代大师都是在继承前人成果的基础上又有发展，更重要的是都有其对生活的独特发现与创造。比如齐白石，传统功底深厚，但创作题材与前人不同，多写农家题材，如《稻草小鸡》、《相呼》等均从写生而来，朴实无华的形象均是白石老人田园生活真情实感的写照。近些年我又将视野拓展到国外，先后去了美国、英国、意大利、奥地利、埃及、希腊、土耳其、以色列、日本等国，欣赏了异国奇特自然风光，感知了各国人情，特别重点博览了世界闻名的美国大都会、现代艺术、大英、卢浮宫、奥塞、皇家、埃及、希腊、意大利、京都、奈良等国立博物馆、美术馆、画廊、艺术院校与艺术家画室，进行了广泛的艺术交流与采风。通过中西文化的对比，我更加清晰的看到二者的差异与共性，各国的地域不同，文化传统不同，人种不同，欣赏习惯、审美情趣、评价标准、物质基础、自然环境、宗教信仰、文化素质等诸多方面均不相同，自然会产生出迥然不同的艺术作品来；但他们的产生又离不开各国艺术家主体对人生和客观大千世界感悟后的再创造。由此可知，达芬奇、梵高、伦勃朗、马蒂斯、丢勒、门采尔、列宾、苏里柯夫、东山魁夷、齐白石等世界艺术大师之所以各具特色，都是本国特定环境与历史条件下产生的。足以说明越具民族性、地域性的艺术家就越具世界性。生活包含人类活动与自然生态两大范畴。人生活在大千世界，人与人，人与自然相互依存又相互影响方有宇宙之存在与发展。艺术是心灵的窗户，是人的主观世界对自然、客观世界感悟后发出的心声，通过一定的笔墨、色彩、构图、造型等艺术形式再现画家的“心境”，使观者产生共鸣与联想。世间万物皆有神，点点滴滴总观情，那高喊写生就是写死的人根本不懂得“写生”二字的真正含义，更不会写生。何谓“写生”？写生是写客观物象之生命，写其神韵，绝非依样画瓢不加取舍地照抄对象。“写”不是“描、“摹”，要求画家动笔之前意在笔先，要静下心来，细心体悟、揣摩其神采、意境，做到远观近察，远观其神、其势、其形、其态及其周边环境，近察结构细节、生长规律、质感等特殊因素，经过一番研究、分析，做到心中有数然后才动笔去画。画时须笔笔注意“神”、“情”二字，以神领形，画之始终都要动之以情，做到情景交融、物吾两忘之境界，即所谓“天人合一”。否则所谓“写生”可真要变成写死了。

当今世界正处于一个伟大变革的时代，中国画如何向前发展？如何做到“笔墨当随时代”？必须解决好传统与生活两者的关系，二者不可偏废，只有做到二者完美结合，高度统一，方可创作出既“国粹”又“现代”的新中国画来。